蓝黎拿起剃须刀,开始刮。
第一刀下去,她的手很稳。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稳。刀刃贴着皮肤,顺着下巴的轮廓,一点一点往下移动。泡沫被刮掉,露出下面的皮肤——苍白的、消瘦的,但很干净。
她刮得很认真,很仔细,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每一刀都小心翼翼,她微微侧着头,目光专注。
她心里有一个念头,很傻很傻的念头:
只要她把他的胡子刮干净,把脸擦干净,把身子擦干净,他就会醒过来。
她的阿枭一定会醒来的。
就像她怀孕的时候,每次他给她做吃的,他会开心。
所以,她现在给他刮胡子,她也期待他开心。
刮完胡子,她用毛巾擦掉残留的泡沫,摸了摸他的脸。
光滑的。
像以前一样光滑。
她想起以前刚结婚那会,他刮完胡子,会故意用下巴蹭她的脸。
胡茬刚刮完其实不扎人,但他蹭她的时候她还是会躲,会笑着推他的脸说“阿枭你走开”。他就不走,非要蹭够了才去换衣服。
“等你醒了,”她轻声说,“让你蹭,蹭一辈子。”
“阿枭,刮了胡子是不是舒服多了?嗯?”蓝黎嘴角露出一抹笑:“不仅舒服,我的阿枭还很帅。”
“阿枭,以后我每天给你刮胡子好不好?”
没有回应。
她把毛巾放进盆里,重新拧了一把,开始给他擦脸。
从额头开始,沿着眉骨、鼻梁、颧骨、下颌线,一点一点地擦。
她的动作很轻很慢,每一处都擦得认真。毛巾掠过他眼窝的时候,她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——她知道那是神经反射,但她的心还是跟着颤了一下。
擦完脸,她换了盆水。
她解开他的病号服,露出消瘦的胸膛。他瘦了很多,锁骨凹进去了,明显的瘦了。她记得以前他的胸膛很宽厚,靠上去很踏实,像一堵墙。
她咬着嘴唇,把毛巾覆上他的胸口。
她想起怀孕的时候,他会给她按摩,他按住她的脚,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别动,老婆,我帮你按摩,老婆怀孕辛苦。”
她问他:“你不觉得累吗?”
他说:“照顾你,怎么会累,你怀的是我们的宝宝。”
想到那些温馨的画面,蓝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滴,落在他的胸口上。
她没有擦,任由眼泪继续往下掉。她继续擦他的身子——手臂、手掌、每一根手指。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一根一根地擦,像是在握着他的手,又像是在跟他说:“阿枭,我在这里。别怕,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,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