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
奇怪的是,她没有哭。
她以为自己想起那些话就会哭,那些话想起来都像刀割一样的疼,可这一刻,她的眼睛是干的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她坐起来,拔掉手上的针头,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看他。她要去看她的阿枭。
她脑子此时只有陆承枭,她的阿枭昏迷,她不能倒下。
她快步走出病房,林婶在小厨房熬粥,都没注意到蓝黎离开。
来到重症监护门前,阿武靠在长椅上,头歪向一边,正在打瞌睡,应该是好几天没睡了,蓝黎没有吵醒他,她径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。
陆承枭躺在那里。
很安静。
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脸色白得像纸。
蓝黎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,然后转身去洗手间,端了一盆温水出来。
她把盆放在床头柜上,手里还拿着一把剃须刀——那是她让林婶从家里带来的,陆承枭平时用的那把。
她在他床边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,很安静——
她要给他刮胡子。
她拧了一把热毛巾,敷在他下巴上。动作很轻很慢,很认真——刮胡子,一件她早就该做、却一直没机会做的事。
陆承枭爱干净,矜贵,从来不允许自己邋遢。
她手里的热毛巾敷着的时候,她看着他的脸。
他的下巴和两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摸上去扎手。以前他每天都会刮胡子,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他说,这是最基本的体面。
现在他躺在这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
没关系,她帮他做。
她是他的妻子,她应该为他做这些。
蓝黎拿掉毛巾,挤了一点剃须膏,在手心里搓开,然后均匀地抹在他的下巴和脸颊上。白色的泡沫覆盖了他下半张脸,她看着他的样子,忽然想起以前。
以前她刚怀孕,陆承枭生怕她摔,小心翼翼的呵护她,每次洗澡都是他帮她洗。
她起床都是他抱着去浴室洗漱。
她那时候还笑他:“阿枭,我刚怀孕,你不用那么紧张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说:“我老婆怀孕,你老公我当然紧张,得小心呵护。”
想到那些甜蜜的画面。
蓝黎拿起剃须刀,开始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