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说你能,你就能。”皇上打断了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起来吧。”
六皇子站起身来,站在一旁,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表情。
他看了一眼被废的萧承焕,萧承焕也正在看他。
两个曾经的兄弟、如今的旧太子与新太子,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。
萧承焕先移开了视线,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地毯。
废太子和立新太子的圣旨,是一前一后发出的。
夏守忠捧着两道圣旨出去宣的时候,整个紫禁城都震动了。
太监们奔走相告,宫女们躲在廊下窃窃私语,连御花园里的鸟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得扑棱棱地飞了起来。
可这件事引起的讨论度,远没有另一件事高。
皇上驾崩前,不仅传召了皇子、王爷们进宫,还传召了桓国公林淡。
而且,林淡是在所有皇子、王爷之前到达的,甚至在殿内单独与皇上待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去。
也许是有太监听到了只言片语,也许是某位王爷酒后失言,也许是夏守忠身边的小徒弟多了一句嘴。
总之,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一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茶楼酒肆里,说书先生们放下了手里的醒木,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和熟客们议论:“听说了吗?皇上临终前,单独召见了桓国公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比太子还先进去的!”
“那丹书铁券的事儿,你们听说了没有?”
“啧,桓国公这是多大的圣眷啊……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起来,挡都挡不住。
有人说皇上临终托孤,把新太子托付给了林淡;有人说林淡手里有皇上的遗诏,足以左右朝局;还有人说,皇上能下决心废太子、立新太子,全是林淡的主意。
这些话,有的接近真相,有的纯属子虚乌有,可没有人在乎真假。
人们只在乎——这件事足够惊人,足够离奇,足够让他们在茶余饭后说上三天三夜。
而此时的紫宸宫里,没有人有心思去管外面的议论。
废太子的圣旨宣完之后,萧承焕被两个太监带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没有回头。他的背影笔直,脚步平稳,像是一个赴死的将军,又像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。
新太子萧承煜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茫然。
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,虽然已经在朝中历练了几年,可从未想过太子之位会落到自己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