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市长办公室的路,林宇走得魂不守舍。
那感觉,不像去见领导,倒像是被押赴刑场。
不,比刑场还难受。
上刑场,好歹是一刀毙命,是个痛快。
现在这架势,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,用文火慢慢烤,烤到外焦里嫩,烤成所有人都喜欢的样子。
周全在前面领路,一边走,一边还在低声交代着什么。
“……市长很看重实际,不喜欢空话套话,你实话实说就好……”
“……等会儿回答问题要简明扼要,抓住重点……”
林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:完蛋了,完蛋了,这次彻底完蛋了。
他重生回来,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脉络,手握着无数发家致富的金点子。
他想的是辞职,是下海,是去时代的浪潮里当一个翻江倒海的弄潮儿,赚他一个亿,然后潇洒躺平。
可现在呢?
辞职报告被当成歪门邪道。
煽动闹事被当成有勇有谋。
一份胡说八道的自爆报告,现在竟然要被拿到市长面前进行“御前亲览”。
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!
林宇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了命想往悬崖下跳的寻死者,结果每次都被一群热心群众奋不顾身地救回来,还给他挂上“见义勇为”、“热爱生命”的大红花,敲锣打鼓地游街示众。
这其中的憋屈和荒谬,简直没法跟人说。
“到了。”
周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
一扇厚重的木门前,周全轻轻敲了三下,然后推开门,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宇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很大,很整洁,带着一种朴素的威严。
一个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的老者,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,林宇一眼就认出来了,正是他刚刚写的那几页稿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