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前,她和裴松筠的确有过一面之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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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南府时,夜色已深。南流景强打起精神沐浴更衣,然后便熄灯躺下了。
枕边一沉,一只毛乎乎的爪子在她鬓发上踩了两下。南流景还生着气,又倦了,没有理撒娇的玄猫。
隐隐约约的,一丝幽微的雪松香气潜入鼻息,叫她沉沉地陷入了梦境。
黑暗中,先是刀剑声,然后是尖叫。一片混乱狼藉里,她似乎是逃了出来,然后沿着看不到尽头的林地,一直跑,一直跑……
眼前的光再次亮起时,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婢女衣裙,跟在队伍最末入了席。
南流景浑浑噩噩地愣在原地,有人推了她一把。
「还愣着做什么?去侍酒。」
席上清歌妙舞,觥筹交错。不少宾客已经醉了,侍酒的婢女一靠近,便被他们揽入怀中、上下其手。
南流景不敢多看,飞快地收回视线,刚哆嗦着手斟完一杯酒,便被她侍奉的宾客接了过去。
探入视野中的那只手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,叫她忍不住又抬起了头。
入目便是纤尘不染的白衣宽袍,端正的坐姿,挺直的脊梁,还有那张太过年轻,与席间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如玉面孔。离得近了,甚至还能嗅见他袖袍间飘出一丝好闻的香气……
那人转头对上她的视线,眉心微微拧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多大了?」
「十,十三。」
「……」
沉默片刻,那人朝她笑了笑。
「我自己来,你下去吧。」
温柔且无奈的声音,叫南流景有些犯晕。她茫然地扫视了一圈,不知该去何处。
那人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指了一下。
她反应过来,然后起身挪步,如同一只归巢的雏鸟,默默缩进了阴影处。
还好,还好她碰上的,是这位心善的年轻郎君……
舞乐声里,她听见有人唤他「裴三郎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