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陵光冷不丁从后头冒出一句。
裴松筠掀了掀唇,抬手推了一下魍魉,“养不熟的畜生而已,谈何喜欢。”
一句玩笑话,叫南流景听出了轻蔑侮辱之意。
偏偏某个狼心狗肺、卖主求荣、认贼作父的畜生听不懂,还在那儿摊着个肚皮,撒娇卖乖……
南流景眼神微冷,突然腰身一弯,手一探,五指揪住魍魉脖颈上的肉,毫不客气地将它拎了出来,摁进自己怀里。
动作敏捷、迅速,甚至有些粗鲁。
然而再直起身时,她又变回了那座弱柳扶风、碰也碰不得的漂亮白瓷,声音也轻如游丝。
“今日搅扰诸位了,告辞。”
裴流玉追着南流景出了船舱。接引的小船就停在不远处,裴流玉一示意,船夫便赶紧靠过来。
“我亲自送你……”
裴流玉还想上船,却被南流景轻轻推开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,你还是回去替你兄长接风吧。”
“妱妱……”
南流景抬起头,朝裴流玉笑了一下,然后便转身上了船。
船桨荡开水波,缓缓驶离画舫。
一片昏黑里,南流景精疲力竭地靠向舱壁,后背隐隐传来冰凉的湿濡感,是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。
舟行水上,万籁俱寂,耳畔唯有柔和平稳的水声。
南流景逐渐平复了心情,整理起纷乱的思绪。
今夜引她来北湖的人,定是贺兰映无疑。
自从她与裴流玉的来往被外人知晓,在建都传出风言风语后,这位寿安公主便按耐不住了。
在不少贵女云集的场合,贺兰映都给过她难堪,但没有一次是亲自出面。
公主到底是公主,矜贵傲慢,不屑与她这样身份低微的人计较。于是云里雾里地透露个只言片语,便会有一群揣测心意的人替她出气。
就像今夜——
将她诓骗到船上,推到裴流玉的至亲好友跟前,然后什么都不必多说,旁人对她的态度便已是一种羞辱。
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手段,也能淡定自若地应对各种奚落……
如果不是再一次见到裴松筠的话。
几年前,她和裴松筠的确有过一面之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