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等等。”
陆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何守拙进去,是要跟里面的一个人接头,看看这个人是谁。”
冷库大门在老人手杖点触下,吱呀打开。
门内的灯光漏出一道,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。
指挥车里,黄涛把画面放大,声音陡然变了调:
“陆队!里面那个人……是西奥产业园的保安队长!编组站接货的那个!”
他把抓拍画面和编组站抓捕现场的档案照并排贴出来,“不对……不对,这不是同一个人,脸不一样!但步态……步态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!是同一个骨架!他做了易容!”
陆诚的视线钉在屏幕上,一秒,两秒。
然后他拿起了对讲机,语速不快,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往下砸:
“全体注意,收网。A组封冷库外围,B组随我进。记住,何守拙,不许死,那个保安队长,活捉,他脑子里的接头暗号和交割地点,是通往明万里的最后一张船票。”
他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
“干了一辈子河上生意的两个人,”
陆诚迈步走进黑暗,声音散在风里,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,“今晚,上岸了。”
……
冷库里的温度是零下十八度。
这场抓捕从破门到结束,用了三十七秒。
何守拙甚至没有反抗。
特警破门的时候,老人正坐在冷库中间几个码好的货箱上,手杖横在膝头,像坐在自家鱼缸边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看冲进来的黑压压的人群,又看了看走在最后的陆诚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陆警官。”
老人的声音在寒冷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等你两天了。”
陆诚走近,在他面前两米处站定,脸上依旧是那种平淡的神情:“我知道。”
“哦?”何守拙的眉毛动了动。
“你昨天就知道董建山的货柜扑空了,也知道黄金成色‘存疑’的风声。以你的谨慎,绝不会碰那批货。”
陆诚说,“你今晚出来,不是为了验货,是为了送走不该留的嘴,然后当面见‘河’这条线的执行人,拿到最后一班船的位置,向上头交你的‘离场申请’。你算准了我们会盯听涛阁,算准了我们不敢打草惊蛇,但你没算准一件事。”
“哪件?”
“你太守规矩了。”
陆诚说,“守规矩的人,最后都会死在规矩上。你漏算了你的保安队长——他三天前被我们抓过一次,人是我们放回去的。放长线的人,是你,也是我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