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贺锺尘那痛苦的呻吟声。
贺新镇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他呆呆地看着旁边桌子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。
这个逆子……竟然开枪。
许久,贺新镇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、痛得满头大汗的贺锺尘。
他那双眼睛里的最後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寒的冷漠。
随後,贺新镇缓缓起身,他背负着双手,一步一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次子面前。
「你啊……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。」
贺锺尘带着满脸泪水擡起头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。
贺新镇没有给他机会,他继续说下去:「你偷拿厂里的钱我不怪你,你去吸食大烟我也不怪你,这些都是小事情。」
「毕竟我们贺家家大业大,完全足够你吸一辈子大烟了。」
闻言,贺锺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然而贺新镇的下一句话,让那点光芒瞬间熄灭。
「但你不知足,也太贪心了,有些东西,为父给你,你才能拿。」
「不给你,你不能抢!」
贺锺尘终於清醒过来了,那股被大烟麻痹的神经被恐惧彻底撕碎。
他忍着右腕传来的剧痛,痛哭流涕道:「父亲!父亲!我知道错了!」
说完,贺锺尘又拼命扭过头对着贺新力哀求起来:「二叔!你快放手!我好痛啊!真的好痛啊!」
贺新力没有动,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大哥,等着他的决定。
沉默了很久,贺新镇的声音再次响起:「你大哥以後会是贺家的家主,也会是鼎盛面粉厂的老板,未来还会是云港市的大企业家。」
听着这些话,跪在地上的贺锺尘脸上表情越来越僵硬。
贺新镇继续说着,像是在对贺锺尘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更像是在对这偌大的贺家说:「你大嫂也就是未来贺家唯一的主母,任何人都不能改变,也不能改变!」
贺新镇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次子,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「所以,为了贺家以後的未来和稳定,你大哥不能做的事情,为父必须亲自去做。」
「咔嚓」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「啊!!!」
贺锺尘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。
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还没等贺锺尘喘过气来,又是「咔嚓!」一声,左腿同样被踩断了!
「啊啊啊啊啊!!!」
比刚才更加响亮的惨叫声回荡在大堂里,久久没有散去。
贺锺尘痛得浑身抽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那钻心的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