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土腥味,还有人们因为极度紧张而散发出的汗酸味。
几十个老百姓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。
人挨人,人挤人。
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角落里,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捂着怀里婴儿的嘴。
婴儿的小脸憋得通红,母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生怕孩子哭出一丁点声音。
而在人群的最中间。
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人,正侧着耳朵,贴在地窖那根通向地面的竹管通气孔上。
他全神贯注,眉头紧锁,像是一尊雕塑。
他叫张兴国。
表面上,他是这条街上教书育人的私塾先生,文质彬彬,见人三分笑。
实际上,他是并州城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。
代号,“老张”。
在这座被鬼子经营得像铁桶一样的城市里,他已经潜伏了整整五年。
“老张,咋样了?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,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。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。
那是杀猪用的刀。
快得很。
老张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他别说话。
他的神情专注得吓人。
地窖里,几十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老张的后背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老张才缓缓转过身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,大家看到,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那是震惊,是疑惑,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
老张喃喃自语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