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截,两只手撑在地上,指尖抠进砖缝里,脖子缩下去,像一只被从洞里拽出来的老鼠。
越岐山走进前厅。
他今天穿了件玄色窄袖袍子,手里攥着两个纸包,像是从街上买东西回来顺路过的。
灵竹的眼珠子盯着他,浑身筛糠一样抖,嘴唇哆嗦着往后挪,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。
沈栀心里划过一个念头:她大概知道越岐山以前是土匪的事。
越岐山扫了灵竹一眼。
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。
然后他绕过她,走到沈栀旁边,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。
“街口新开的馅饼铺子,猪肉大葱的,趁热。”
沈栀接了纸包,油渍透过纸面,烫着指尖。
越岐山站在她身侧,跟前厅里其他人轻轻点了个头,然后就不说话了。
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站姿随意,存在感却大到让灵竹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灵竹的目光在越岐山和沈栀之间来回跳了两轮,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“不可能的……”她喃喃地说。
沈栀低头看她。
灵竹的嘴唇翕动着,前言不搭后语地往外吐字。
“不该是这样的,明明不该是这样的。你应该,你应该恨他才对,你怎么会……”
沈修从柱子上直起腰。
“行了。”
他走过来,朝两个兵丁摆了下手。
兵丁一左一右架起灵竹的胳膊。
灵竹被拖起来的时候忽然发了疯,两条腿蹬着地面,嘶声大喊。
“不对!都不对!”
“明明所有人都该死的!沈家会被叛军烧掉的!你们都会死!为什么你们没死!为什么变成这样了!”
沈栀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灵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,披散的头发糊了满脸,哭得涕泪横流,声音尖利到破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