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量太高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逼仄,脑袋差点撞上车顶的横梁。
月光从窗纱外面筛进来,他半边脸落在光里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利落。
身上的短袍带着外头夜风的凉意和松木的味道。
沈栀往车壁那边缩了缩。
“你来干什么?!”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用气息挤出来的。
越岐山在她对面坐下来,两条长腿在车厢里实在舒展不开,膝盖不可避免地顶在了她的裙摆上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沈栀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
“都睡了。”越岐山把声音压下来,带着沙哑的尾音。
“我看了一圈才过来的。”
沈栀咬着嘴唇不说话了。
帘子放下来以后,车厢又暗了,只剩下窗纱那一小片月光,刚好够两个人看清对方的轮廓。
空间太小了。
他坐在那里,整个车厢都是他身上的气息。
松木味和皂角味交缠在一起,温热的,沉沉的,盖过了她身上薄荷膏的清凉。
沈栀的后背贴着车壁,能感觉到木板的凉和他传过来的热,两种温度夹着她,进退不得。
越岐山没有靠过来。
他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,头往后仰了仰,靠着车壁。
“白天规矩了一整天,累死了。”
沈栀没接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从你马车旁边过的时候,不能看有多难受。”
沈栀的耳根开始发烫。
“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规矩。”
“那不是还有那么多护卫在?我是不在乎,但你不是脸皮薄吗?”越岐山理直气壮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