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远远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穿了件灰褐色的短袍,比山上那些破烂的粗布短褐规整多了,像是特意裁过的,袖口收了边,腰带系得干脆利落。
头发也不再随便拿皮绳一扎,而是用一根木簪束起来,露出线条硬朗的后颈。
整个人干净了不止一个度。
吃饭的时候更规矩。
他全程没往这边看,说话也在聊正事,什么前线收尾、什么朝廷赏银怎么发放。
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三成,措辞也收着,连以前爱说的脏话都少了。
沈栀夹了一块肉,听着他说话入了神。
沈母的碗搁下来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扫了女儿一眼。
“吃饭呢,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沈栀脸一红,赶紧把酱肉放进嘴里。
入夜,车队停在一处驿站。
沈家包了后院的两间上房,沈栀一间,沈父和沈母一间,越岐山跟他的弟兄们也自己要了几间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越岐山骑马跟在车队后面,不远不近。
偶尔超上来跟车夫说几句话,或者去前面探探路,路过沈栀那辆车的时候,目不斜视,很是正经的样子。
但沈栀总觉得他路过的次数多了点。
第三天晚上,车队停在一座小镇外的空地上,并没有驿站,只能在马车里将就。
沈母睡在前面一辆车里,沈栀单独住后面这辆。
帘子放下来,车厢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纱那边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她解了外衫,靠在车壁上正准备合眼。
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一只手撩起帘子的下摆,一条长腿跨了进来。
沈栀的心提到了半空。
越岐山弯腰钻进车厢。
他身量太高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逼仄,脑袋差点撞上车顶的横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