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!”沈栀赶紧抓起床头的外衫披上,顺手把散乱的被角扯了扯,又把矮凳踢回原来的位置。
她扫了一眼屋子。
矮凳靠着的那面墙根底下,有一小撮干泥。
估计是他靴底带进来的。
沈栀蹲下身,快手快脚地把泥渣拨到床底,拿脚尖碾了碾地面。
刚做完这件事,门就开了。
刘婶走在最前面,陈嬷嬷紧跟其后,后面还有两个小丫鬟,端着铜盆和梳妆匣。
“姑娘怎么脸这样红?”刘婶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热的。”沈栀别过脸,“被子太厚了。”
刘婶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,在窗板上停了一息,没多问。
梳洗换衣裳的功夫,沈栀的心一直没落下来。
他说“等会儿见”,什么意思?
他翻窗出去以后去了哪里?
外面的圣旨又是怎么回事?
她想问刘婶,又怕问出来不对劲。只好闷着头任人摆弄,梳了个规矩的发髻,换了件浅青色罗裙。
走出院门的时候,晨光已经铺满了前院的青砖地面。
沈母站在前厅廊下,深蓝褙子穿得齐整,佛珠没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看见沈栀出来,朝她招了招手。
沈栀快走两步到了母亲身边。
“娘,什么圣旨?”
沈母拉着她的手往厅里走,嗓音压得低。
“太子殿下的人昨夜就到了城外,传旨的公公天没亮就进了城。”
沈栀点头,心提着。
“你爹在里头接旨呢,咱们先候着。”沈母顿了一下,捏了捏她的手指。“那个越大当家也在。”
沈栀的心头一跳,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来。
“他是跟传旨公公一道来的。”沈母看了女儿一眼,“说是太子殿下特意安排,让他护送圣旨。”
怪不得。
他昨夜翻窗进来的时候说“我跟你哥打了个招呼,先走了”。
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赶回来的,是跟传旨的人同路。
沈栀攥着袖口,耳根又开始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