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攥着袖口,耳根又开始烧。
跨进前厅的那一刻,她看见了他。
越岐山站在厅堂左侧靠后的位置,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短打,头发用皮绳扎在脑后,胡茬还没刮。
跟一刻钟前从她窗户翻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手臂抱在胸前,站姿随意,跟周围几个规规矩矩垂手肃立的家仆格格不入。
沈栀走进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横过来,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沈栀飞快把视线移开,脚步不停地走到母亲身后站好。
刚才还搭在她手心里的那只粗糙大掌。
刚才还箍在她腰上、把她整个人兜进怀里的那两条手臂。现在规规矩矩抱在胸前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沈栀咬了咬下唇,低头努力忽视那道视线。
前厅正中,沈知府跪在蒲团上,一名穿宝蓝锦袍的中年内侍手捧明黄卷轴,正在宣读圣旨。
传旨的内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在前院上方展开。
洋洋洒洒念了一大段,沈栀只听进去了几个关键词。
叛乱平定,论功行赏。
沈父升户部侍郎,调任皇城,即刻上任。
沈修,封御前大将军,现有要事在身,待事毕直接回皇城述职,不必绕道。
沈知府跪下接旨,声音沉稳。“臣领旨,谢圣恩。”
沈栀站在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。
皇城。
居然要去皇城了。
沈父起身,与传旨内监客套了两句,让人引去偏厅奉茶。院子里的人散了一半,剩下的三三两两地站着。
沈栀没动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或者说,她知道,只是不太承认。
目光落到廊柱旁边。
越岐山还站在那里,没有走的意思。
他低着头,拿脚尖踢了踢台阶的碎石,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。
沈栀看着他这个样子,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早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