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蹲下身,动作小心地去解他臂上那条脏布条。
布条跟伤口粘在一起了。
她刚扯了一下,越岐山的胳膊肌肉绷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沈栀手指一顿,抬头看他。
越岐山正低着头看她,眼底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温度。
沈栀的耳根烧起来,赶紧低下头,用湿布巾一点一点把粘连的布条润开。
布条揭开之后,底下是一道三寸长的刀伤,皮肉绽开,鲜红的肉翻在外面,边缘已经开始发肿。
沈栀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咬住下唇,把布巾上的水一点一点淋在伤口上,把嵌在里面的泥沙和干血冲掉。
越岐山坐在那里,纹丝不动,一声没吭。
“你怎么不叫疼。”沈栀声音闷闷的,低着头不看他。
“我要是叫一声,你是不是得心疼。”
沈栀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起眼,瞪着他。
越岐山满脸血污泥灰,嘴角裂了一块皮,偏偏这时候还在笑。
沈栀攥着布巾的手指发白。
她没回话,低下头继续给他清理伤口。
房间里只剩下水一点一点淋在皮肤上的细微声响。
门外的山风呜呜吹过,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灌进来。
远处的后山传来安置百姓的嘈杂声,在暮色里渐渐低了下去。
越岐山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。
碎发从耳后滑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露出来的那半边,颊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。
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脸颊,把那道泪痕擦掉了。
这一回,沈栀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