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你爹娘安顿好了?”
“已经妥当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越岐山点了一下头,语气说不上冷淡,就是很干脆。
“天黑了,路不好走,韩公子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
韩亦白是聪明人。
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,看了沈栀一眼,见她神色如常,便没有多留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院坝里只剩了两个人。
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从山头上褪下去,天色迅速暗了。
越岐山低头看着沈栀。
沈栀抬头看着他。
“回屋说。”他抬脚先进了门。
沈栀跟在后面,手搭上门闩的时候犹豫了一息。
进了屋,他在矮桌前一屁股坐下,两条长腿往桌底一伸。
左臂搁在桌面上,那条缠着脏布条的伤臂随意地摆在那里。
沈栀站在门口,脸上本来还有一层薄红,嘴唇张了张想说让他出去,大半夜的同处一室不合规矩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不只是左臂那道被布条缠住的伤。
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皮肉翻着,血已经不怎么流了,但暗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短褐的右肋位置破了一个洞,洞口边缘有大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脖子侧面还有一道擦伤,从耳根一直延到锁骨。
要说的话都忘在了脑后,沈栀三步走到他面前,眼睛盯着他左臂上那条布条。渗出来的血把布条染成了黑红色,边缘已经干硬,中间还是湿的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嗓音发紧。
“小伤。”越岐山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凉水碗。
沈栀拦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搭在他粗糙的手腕上,触感滚烫。
“你让我看看。”
越岐山的手停了。
他低头看着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白净纤细的手。
沈栀拿起矮桌上的布巾,在水盆里浸湿,拧干。
然后蹲下身,动作小心地去解他臂上那条脏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