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岐山被骂得浑身舒坦,一条胳膊搭在桌面上,仰着头看她发红的侧脸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笑。
沈栀站在那儿,气得浑身发抖,又说不出更狠的话来。
越岐山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,觉得连骂都骂得像只炸了毛的猫,他是真想把这只小猫捞进怀里揉一揉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站起身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换了个话头。
“衣服量了没?”他忽然问。
沈栀愣住,没反应过来。
“刘婶昨天送来的红布。”越岐山提醒,“我让她给你裁一身新衣服,等你爹娘上山那天,咱们正好把席面摆了。”
沈栀眼底透出羞恼,她双手用力推了他一把:“你混账!”
越岐山纹丝不动,他低下头,鼻尖快要挨着她的鼻尖:“我是混账,这山上的规矩我说了算。你乖乖给我当娘子,你爹那头,我自然有法子让他不得不跟我走。别忘了,你爹的软肋在你娘和你身上。”
沈栀听到这话,不再挣扎,她盯着他深褐色的眸子。
“你真能做到?”她问。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越岐山直起腰,收回撑在石桌上的手。
距离拉开,沈栀终于能够正常呼吸。
“等城破那天,我去接人。”越岐山拍了拍腰间的刀,“你就在这山上安心备嫁,别的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停下步子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以后再瞪我,留到床上瞪。”
沈栀呆坐在石凳上,脸颊滚烫,手心里全被汗水湿透了。
这土匪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不要脸,她的脑子被那句“留到床上瞪”搅得嗡嗡响,满脸烧得要冒烟。
她站起来,拔腿就要往屋里走。
“栀栀。”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低沉,带着点沙,在晨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。
沈栀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顿了一下,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背后那声笑追着她,一直跟到门板合上才消散。
沈栀靠在门后,手心滚烫,胸口跳得又急又乱。
太亲昵了,连家中长辈都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