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碗里是一碗浓稠的骨头萝卜汤,油花在汤面上转圈,碗旁边拍着两个烤得焦黄的面饼,芝麻粒嵌在表皮上。
托盘上的东西更多些。
两碗白花花的米饭,一盘冒油的炒腊肉,一盘用猪油渣煸的野山菌,还有一大碗浓白的骨头汤。
对于山寨来说,这已经是掏家底的好东西了。
沈栀没有往前走。
越岐山拉开另一条长凳坐下,两条长腿十分随意地敞开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“怕我在饭里下药?”他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。
“没有。”沈栀小声回了一句。
“那就过来坐。”越岐山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竹筷,在桌面上磕齐。
他扫了她一眼,嘴角往上飘了一下,“你那小脑瓜子想了半天,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,饿着肚子怎么套。”
沈栀被戳破心思,耳根漫上红晕。
她这才强压下心里的别扭,慢吞吞走到桌边。
长凳太高,她只能并拢双腿,尽量文雅地坐下,只搭了凳面一点边。
越岐山看着她这防贼一样的坐法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。
两人同坐一桌。
越岐山端起海碗,把其中一个面饼撕成两半,大的那半直接塞碗里蘸汤,咬了一大口。
腮帮子鼓起来,嚼了两下就咽,跟饿了三天的野狗抢食没什么区别。
另一只手的筷子也没闲着,一扒拉,一大口米饭混着腊肉直接送进嘴里。
咀嚼动作很大,声音不小,透着股生猛的粗野。
几口下去,半碗饭和半个饼就见了底。
沈栀看他吃饭,喉咙有些发紧。
她拿起自己的筷子。
碗很粗糙,边缘还有细小的缺口。
她夹了一小块野山菌,放进嘴里。慢慢嚼,慢慢咽。
又拿起面饼,撕了一小角,蘸了点汤送进嘴里。
面饼很粗,面粉磨得不够细,嚼起来牙碜。
骨头汤是咸的,盐放多了,但确实烫嘴,灌下去胃里一阵暖。
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就动了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