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就动了筷子。
不是因为不抗拒了,是因为比起贼粮不贼粮的讲究,家人的命更重。
她得吃饱,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。
两人之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
一个像饿极了的狼,一手端碗一手撕饼,三口两口一个饼就没了。
汤也是仰脖子灌,喉结滚动得飞快,碗底朝天,干干净净。
另一个用筷子把泡软的面饼夹成小块,一点一点往嘴里送,嚼得很慢,很仔细。
嘴唇小幅度地动,连个吧唧嘴的声音都没有。
越岐山吃得快,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。
他看着她那只握着筷子的手,白净细腻,连指甲盖都透着粉。
吃东西的时候嘴唇轻轻合拢又张开,规矩得很。
他已经开始啃第二个饼了,抬眼看见她那个吃法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那是吃饭还是绣花?”
沈栀没搭理他。
越岐山又灌了一口汤,拿袖子抹嘴:“你这速度搁我们山上,菜还没夹到碗里就被人抢光了。”
沈栀的筷子顿了顿,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你们没教养。”
这话搁平时肯定得噎人一跟头。
但越岐山不仅没恼,反而嘿嘿笑了两声,笑得胸腔嗡嗡响。
“行,没教养,认了。”他大大方方点头,拿碗沿蹭了蹭嘴角,“那往后你教我呗。”
沈栀把脸转开,耳朵又烧起来了。
她咬了一口饼,使劲嚼,把那股燥热压下去。
越岐山夹了一大块腊肉丢进嘴里,目光还搁在她脸上没挪开。
沈栀咽下嘴里的食物,终于开口了。
“梁王的人马,现在到了何处。”
她的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,多了些恳求的意思。
“过了汝州,正顺着官道往下打。”越岐山回答得很干脆,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,拿起粗陶茶壶倒了杯凉水灌下去。
“那他们有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