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没求过外男。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强行掠她上山的恶徒。
沈栀咬了咬后槽牙,把手缩回来。
可不问不行。
她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干等着,等到叛军打到城下,什么都晚了。
沈栀重新坐回矮凳上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等着。
她不知道越岐山去了哪里。
方才那人甩下一句话就走了,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。
…………
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。
外头有水泼在石板上的哗啦声,断断续续,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。
那声响离得不远,大概就在隔壁的院子里。
洗澡。
沈栀把脸别开,耳朵却关不掉。
水声持续了一阵,然后有人用力拧布的动静,接着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到了门外停了。
门被推开,越岐山大步跨过门槛。
他换了身干净衣裳,一件粗布短褐,衣襟大敞着没系扣子,古铜色的胸膛直接露在空气里,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
头发半湿,几缕黑发贴在额头和脖颈上,水滴顺着凌乱的发尾落在宽厚的肩膀上。
那股血腥味和马味全没了,只剩下粗劣皂荚的清苦草木气。
他左手端着个大海碗,右手平托着一个宽大的漆木托盘。
进门用脚后跟把门踹上,碗和托盘往桌上一搁,然后随手拿肩上搭着的粗布巾子胡乱呼噜了两把头发。
沈栀吓得缩了缩肩膀,没敢动。
越岐山抬起眼皮看她。
这大小姐坐在墙角那边,两只手绞在一处,嘴唇咬得泛白,一双眼睛睁得很大,定定看着他。
他扯起脖子上搭着的布巾又擦了两把脸,水珠蹭到耳朵后面不管了。
“过来吃饭。”
他把一条长凳用脚尖勾出来。
大海碗里是一碗浓稠的骨头萝卜汤,油花在汤面上转圈,碗旁边拍着两个烤得焦黄的面饼,芝麻粒嵌在表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