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到爹的人来。
沈栀正垂着头盘算,一道阴影笼罩过来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一只手就伸到了她面前。
粗粝的手掌,骨节宽大,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留下的白印子,手里拿着一只粗陶碗,碗里装着清水,水面微微荡了荡。
沈栀往后仰了仰脖子。
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跟前了。
距离近得过分,她坐在床沿上,他站在她正前方,那副宽阔的身板挡掉了半间屋子的光。
“喝口水。”
声音就在头顶炸开。
不是故意的,他嗓音天生就这个动静,从低处滚上来,带着沙。
沈栀没接。
越岐山也没催。
他拿着碗在那杵了一会儿,然后干脆把碗搁在了她旁边的床板上,水晃了两下,洒出几滴,洇进粗布被褥里。
他往后退了小半步,但也就小半步。
在这个距离上,沈栀依然能看清他腰带上别着的匕首柄,缠着的皮绳磨得发亮。
“我叫越岐山。”
沈栀抬起头。
男人歪着脑袋看她,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。
“你可以叫我大山,或者岐山。”
他停了停,那双不大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沈栀愣住了。
她没有料到这个人会自报家门。
脑子里预演了十几种可能发生的糟糕场面,什么威胁逼供、捆起来关柴房、甚至更不堪的,唯独没有这个。
一个土匪头子,规规矩矩地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名字,然后问她的名字。
这也太……
沈栀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