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脸别开,不看任何人。
牙关咬紧,耳根烧得厉害。
男人倒是自在得很。
他抱着人穿过院坝,径直往最里面那间最大的屋子走,路过劈柴的黑脸汉子身边时,随口丢了一句:
“去烧锅热水,送我屋里来。”
黑脸汉子张了张嘴,看看老大怀里的人,又看看老大的脸色,没敢多问,扔下斧头就跑了。
门被踢开。
屋子里不算宽敞,陈设简陋,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,床上铺了一张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。
角落里堆了几个箱子,墙上挂着弓和箭壶。
唯一看起来像样的是靠窗那张桌子,桌面擦得很干净,上面放着个粗陶茶壶。
沈栀被放在了床沿上。
屁股落座的那一刻,腰上的力道才松开。
被箍了这么久,松开的那一瞬反而有种奇怪的不适感。
沈栀赶紧把衣襟理了理,双腿并拢,坐得板板正正,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上。
男人站在她面前两步远。
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夸张了。
他站着,她坐着,视线差出去的距离比方才还大,整个人被笼在他的阴影底下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沈栀没有说话,男人也不说话。
他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歪着头打量她,像在打量一件刚搬回家的新物件,怎么摆,放哪里,还没拿定主意。
沈栀攒了半天的劲,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,有点哑,但尽可能维持着体面。
“劫掠知府家眷,形同造反,你把我放回去,沈家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男人没吭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巴的靴子,又看了看她裙摆上被荆棘刮出的几道丝线,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然后说了两个字。
“不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