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提醒自己:不要心软,不要被他脚上的伤、冰凉的手、或是任何表象欺骗。这是一个能用机场广播编造“宠物自残”故事来控制你的人。他的每一个脆弱,都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绳索。
轮到她了。
“一杯美式,大杯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什么?”店员没听清。
“大杯美式,热的。”秦昼替她重复,然后转向她,声音轻柔,“你胃不好,别喝冰的。”
林晚意没接话。
付款,取咖啡。纸杯烫手,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她捧着咖啡,转身离开柜台,秦昼默默跟在身后。
走了几步,她突然停下。
“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?”她没回头。
“到你愿意跟我回去的时候。”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?”
秦昼走到她面前,挡住去路。他的脸色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但眼睛依然亮得吓人。
“那就等到你愿意。”他说,“一天,一个月,一年。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在机场等?”
“在哪里都可以。”秦昼看着她手里的咖啡,“姐姐,咖啡要凉了。”
林晚意低头看了一眼纸杯,忽然觉得荒谬——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,讨论着咖啡的温度,而实际上在讨论的是她余生的自由。
她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这次她不再试图去值机区,而是朝着出口的方向——那个秦昼一开始就指明的方向。
也许是因为疲惫,也许是因为知道反抗无用,也许只是因为她需要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,去呼吸一口真正的、没有过滤系统的空气。
秦昼跟在她身侧,始终保持半步距离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不稳。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脚踝的伤口因为走动而重新裂开,鲜血渗出来,在地面留下断续的红点。
有保洁人员注意到,推着清洁车过来,疑惑地看着那些血迹。
秦昼摆摆手,示意不需要。
“你的脚需要处理。”林晚意还是没忍住。
“回去再处理。”
“你会感染。”
“那就感染。”秦昼的语气很平淡,“如果感染能让姐姐心疼,那值得。”
林晚意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。
“秦昼,你能不能正常一点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受伤了就去包扎,流血了就去止血,疼了就说疼!不要总是把一切扭曲成对我的控诉!”
周围有人侧目。
秦昼看着她,眼神很深:“我说疼,你会留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