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,隔着它,触碰那些无脸人偶。
它们没有五官,因为秦昼不需要五官。他记忆里的我,不需要具体的脸,只需要那些衣服,那些物品,那些数据。
他把林晚意,解构成无数个片段。
然后一片一片,收藏起来。
“秦昼,”我说,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?这些人偶和数据库,就是你全部的‘我’了?”
秦昼的身体僵住了。
良久,他说:“姐姐不会死。我会保护姐姐,让姐姐活得长长久久。”
“人都会死。”
“那等姐姐死了,”他轻声说,“我就把这些都烧了,跟姐姐一起走。”
他说得那么平静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我转过身,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。
忽然觉得,可悲的不是我。
是他。
他被自己的爱困住了。用十八年时间,编织了一张以我为原点的网。然后自己站在网中央,再也走不出去。
“秦昼,”我说,“把这些收起来吧。我不想看到它们。”
他点头:“好。我明天就收。”
“还有数据库,”我补充,“删掉那些偷拍的照片。其他的……随你吧。”
秦昼的眼睛亮了:“姐姐……不全部删掉?”
“删掉你会死吗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,诚实地说: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就不删了。”我说,“但以后不准再偷拍。要记录,就光明正大地拍——用我的摄影机。”
秦昼愣住了,然后用力点头:“好!我用姐姐的镜头拍!光明正大地拍!”
他笑起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,像个得到原谅的孩子。
但我知道,问题没有解决。
只是从“他偷偷记录”,变成了“他可以用我的设备记录”。
本质上,他还是在收集“林晚意数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