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,枪杆在百里炎掌心里死死停住。
习铮灌注在枪身上的全部力气,被他单手定在半空中,不能进一寸,不能退一分。
习铮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手掌,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,双臂青筋暴起,肌肉隆起到极限。
从手腕到肩膀每一条筋绷的紧紧的,玄铁甲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,使出全身力气试图抽回长枪。
枪杆纹丝不动,如同生了根一般,定在掌中。
百里炎左手握着枪,右手持刀抬起,修长的安北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,刀身上细密花纹在天光下泛着冷芒,血槽幽深。
霎时,刀尖悬停在习铮咽喉前方,再往前送三寸,就能扎进喉咙。
校场上,两千名铁甲卫连呼吸都停滞了,整座校场只剩下风声和碎石地面上偶尔被吹动的细微声响。
单手锁枪,刀悬咽喉,没有花哨招式对拼,只有单方面的绝对碾压。
赵楼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死死攥紧膝盖布料,穆淑英不自觉的将呼吸变浅,习靖远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握紧,他太清楚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当众被一招制敌有多难受。
刀尖悬在那里,没有继续往前送半分。
百里炎维持着这个姿势,那双眼睛看着习铮,停顿了约莫两息时间。
他眉头动了一下,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那双眸子里,闪过一丝罕见的纠结。
在全场数千双眼睛注视下。
百里炎的手腕突兀的往右偏了两寸,将原本指着咽喉的刀尖,慢吞吞挪到习铮肩侧,手腕一顿,整个收刀动作,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且僵硬的停滞。
那把安北刀悬在半空,刀锋朝向变了两次,左右晃了数次,才缓缓收回,过程磕磕绊绊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步凌乱,又退了一步,退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闪避都要大,脚步显得虚浮。
左手松开那杆被死死锁住的重枪,右手将安北刀生硬的塞回腰间,鞘口对了两次才对准,刀身咔哒一声入鞘。
百里炎刻意晃了一下肩膀,身体重心往左偏了偏,又往右晃了晃,抬起手在胸口顺了两下气,发出两声虚假的喘息,摆出一副体力不支,消耗极大的模样。
苏承锦坐在观台处,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脸。
没眼看。。。真的是没眼看。。。。。。
赵楼的嘴角剧烈抽搐两下,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,憋的脸色发红,眼神在百里炎和苏承锦之间来回转了两圈,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姜汤,假装喝水掩饰尴尬。
穆淑英直接转过身,面朝石墙外荒野。双手死死捏着腰间皮带,双肩在寒风中控制不住的轻微起伏,死死压抑想要大笑的冲动。
习靖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冷硬,但背在身后的那双手,握的更紧了。
两千名铁甲卫士卒站在校场两侧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