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中立之臣!”
他猛地睁开双眼,目光骇人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宗,狠狠地,撕成了碎片!
“当朝折议大夫,官居三品,就是这么管教自己儿子的?!”
“真当本宫这监国太子,是泥捏的不成!”
徐广义走上前,为他那早已凉透的茶杯中,重新续上滚烫的热水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苏承明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,滚烫的茶水,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。
“息怒?你让本宫如何息怒!”
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一个黄口小儿,也敢在万民之前,折辱本宫!”
“他打的不是本宫的脸,是整个东宫的脸!是皇家的脸!”
徐广义看着暴怒中的苏承明,神色依旧平静。
“殿下若是想追究,恐怕不好办。”
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。
“周家,在樊梁城根深蒂固,算得上是一流的世家大族。”
“周砚辞本人,更是士林领袖之一,虽不及裴、谢二老,却也相去不远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他一直以来,都恪守中立,在朝中风评极佳。”
徐广义抬眼,直视着苏承明。
“若为一个小辈的口舌之快,而强行动一个三品大员,一个清流领袖。”
“恐怕,会对殿下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声望,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。”
“届时,天下士子会如何看您?”
“满朝文武,又会如何看您?”
“一个睚眦必报、气量狭小的储君形象,一旦形成,再想扭转,便难如登天。”
一番话,让他胸中的怒火,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深沉的烦躁与阴郁。
苏承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,重新坐回椅中。
他端起茶杯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眼神阴晴不定。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