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法力缓缓灌入,阵中并无雷霆异象,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,如水月泛波,静静地将姜潮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。
那一刻,天地似都屏息,只剩风过松梢的细声。
夜色柔和,灵光不惊,倒更显几分沉静庄然。
在那温润如玉的阵光笼罩下,姜潮的神魂微微一颤,似被春雷惊醒的蛰虫,轻轻翻身,自梦中苏醒。
他眉心一点淡痕,本如晨雾中一缕日影,此刻却渐渐明亮。
光不炽烈,却有股温柔而笃定的劲儿,在这夜色静寂的山祠中,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姜义垂目观之,心下暗叹。
前些日子,他才接触过那驼峰山山神的内丹精火。
彼时那火虽盛,却终是积年沉火,带着几分死气。
反观自家曾孙眉心这点焰光,虽弱,却清纯至极,精而不杂,柔而不散,天真中自有一股不容玷染的高意。
四人合力,忙到月上中天。
阵中光华渐敛,如潮水退去,只余星点余辉。
那小小的身影已歪着头,靠在光晕里睡去,睡得极安稳,嘴角还挂着一点梦中的笑意。
老桂见状,忍不住捋须笑了,语气里满是宽慰。
“成了。”
他微微颔首,声音柔得像怕惊了那阵里熟睡的孩子。
“照这般,再修六日,便可初步见效。”
“此后每年温养一回,三年之内,稳稳可成。”
姜义闻言,也只是点头浅笑,未多言语。
世事纷繁,此刻只觉静好。
次日天光微明,院外露气新鲜。
姜潮醒来时,浑身轻快,神清气爽,比睡了十个时辰还舒坦。
他一骨碌翻身坐起,衣衫也顾不得整,火急火燎地去拉小表叔:“走走走!今日要早些。”
昨日来得匆忙,只在涧边插了面黑旗,那三只老熟的精怪还未来得及照面。
这会儿天刚亮,他心头惦念得紧,连早饭都顾不得吃,就拖着人往鹰愁涧那头跑去了。
孩子们一阵风似的跑远了,笑声在山脚间散开。
姜义却缓缓起身,负手而行,寻到了姜钦。
“走罢,”他说得平平,却带着一丝笑意,“随我去涧边,见见你那位‘敖三哥’。”
姜钦心下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