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说你家与兜率宫素来无甚往来,又何以能如此笃定,必能将潮儿送入火焰山中?”
此言一出,老桂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原本那份成竹在胸的神色,也跟着退了几分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又轻轻放下,似是有话在唇边打转,却始终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。
半晌,他才干笑一声,语气含糊道:
“这个嘛……家中确是有人放了口风。”
“至于是哪条路子、哪位开方便门,老朽……其实也不大清楚。”
姜义听到这话,心下便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等口风含糊、词锋留白的说法,多半是那种不好明着谈的事。
他不再多问,思绪却不觉游远。
忽然想起当年,姜亮曾随口提过的一桩旧闻。
那鬼母子神,与罗刹国的铁扇公主,原是闺中故旧。
铁扇公主……火焰山……
这两桩名头一并在心头闪过,他心底便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想。
不过面上却是半点异色也无,只哈哈一笑,举杯掩去那点微意。
“无妨,无妨。”他说得轻快,笑意温和,
“哪家的门路都罢,只要能送咱家那娃儿进去,便都是好门路。”
笑声里,话题也就这么轻轻揭了过去。
夜深时,酒席散了。
杯盘撤尽,灯火渐暗。
姜亮挂念着长安那头的差务,未再久坐,只抱拳一礼,化作一缕青烟,随风而去。
院中余下几人,趁着酒意微醺的暖劲,反倒越发精神。
老桂卷起袖子,走入院心,重新调那座明神阵。
他在几处符文上略略动了手,将其中七分峻烈的气,改作三分温和。
阵中光影流转,符火若隐若现。
他这才招呼姜潮坐到阵眼,稳稳盘膝。
姜义、柳秀莲、老桂,再加上那气息方盛的新晋修士姜钦。
四人各据一方,低声咒引,掌势如云,气息绵长。
随着法力缓缓灌入,阵中并无雷霆异象,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,如水月泛波,静静地将姜潮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