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负责接引的内侍却急得满头是汗,尖着嗓子高喊:“圣上有旨,召殿中侍御史赵野即刻觐见!尔等堵阻宫门。。。”
然而,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。
“与此等奸佞同朝,实乃吾辈之耻!”
“我等今日便是要在此,清君侧,正视听!”
“圣上定是被此獠蒙蔽!”
官员们根本不理内侍的警告,反而骂得更加起劲,引经据典,口沫横飞,将“违背祖制”、“祸乱朝纲”等一顶顶大帽子狠狠扣来。
这边的动静,早已惊动了皇城外的百姓。
虽是天子脚下,但这等官员集体堵门怒骂同僚的场面也是极为罕见。
人群越聚越多,踮着脚,伸着脖子,窃窃私语。
“嚯,这么多官老爷在骂谁呢?”
“好像是个姓赵的御史,说是在外面杀人如麻,是个大奸臣……”
“看着挺年轻啊,犯了众怒了这是……”
“官老爷们都这么说,那肯定不是好人……”
流言在人群中迅速发酵。
虽然不明就里,但眼见数十名官员群情激愤,许多百姓看向赵野的目光也渐渐带上了怀疑与指摘。
内侍见局势几乎失控,劝阻无效,只得一跺脚,对赵野匆匆说了一句“赵侍御稍候,奴婢这就去禀报官家!”
随即转身飞快地跑进宫门报信去了。
一时间,东华门外,只剩下赵野,凌峰跟几名皇城司亲从官,立于马车旁,面对着汹汹众口与越来越多围观百姓的异样目光。
唾沫星子横飞,骂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。
赵野站在马车旁,眼皮低垂。
他不想说话。
跟这帮人争辩,费口舌,还没用。
在大宋,祖宗家法、圣人教诲,那就是天,就是地。
这帮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张嘴是孔孟,闭嘴是祖制,哪怕赵野浑身是嘴,也说不过这几十张吃饱了没事干的嘴。
他只想等着宫里的消息,等着赵顼那个“圣君”来给他解围。
然而,他的沉默,落在那帮官员眼里,却成了理亏,成了心虚,成了无言以对的傲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