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若新旧两党真能一齐发力,把他贬到某个山沟小县去,反倒正中他下怀。
“走吧。”
赵野转身,重新登上马车。
苏颂也坐回轿中。
车轿粼粼,朝审刑院行去。
而此时,汴京城内,各方势力早已被河北传来的惊雷震得人仰马翻。
赵野归京,还押回了数十名犯官、满载罪证的消息,像一阵狂风,瞬间卷过了宫阙衙署的每一个角落。
政事堂旁的茶房里,低语与杯盖碰撞的脆响交织。
制置三司条例司内,更是隐隐传出器物摔落的动静。
“赵野”这个名字,被不同立场的人,反复提起,咀嚼嚼嚼。
官场表面波澜不惊,无人轻易动作,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,已如蛛网般投向审刑院方向,急切地探询着此事的每一个细节,权衡着利弊与风向。
审刑院内的交接迅捷而沉默。
当最后一箱账册入库,赵野甚至没来得及喝口热茶,宫中内侍便已抵达,传召他即刻入宫面圣。
赵野整理了一下袍服,便随着内侍走向皇城。
然而,当他抵达东华门外,准备依制入宫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。
宫门前的御道两侧,黑压压地聚了数十名官员。
绯袍、绿袍,品阶不一,但此刻他们脸上却是同一种神情——激愤。
一见赵野的身影出现,人群顿时如同沸水般炸开。
“赵野!你这酷吏!”
“国朝养士百余年,何曾出过你这等践踏纲纪的奸佞!”
“擅杀官吏,私动刑罚,你眼中可还有王法?可还有圣人之教!”
一道道手指,如同利剑,隔着禁军侍卫的阻拦,直直指向赵野。
怒骂声、斥责声汇成一片,几乎要掀翻东华门的琉璃瓦。
赵野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面孔,心中瞬间明了。
这些冲在前面的,多半是些被推出来投石问路的马前卒。
或是些被煽动起来、自以为占据道德高地的清流言官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