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,伸手一把把白鹿搂过来,手臂圈着她的脖子,狠狠揉她脑袋。
“真要命,我是上辈子造了孽,才养出你这么个小菩萨。”
她的嗓音带着一丝被气笑了的无可奈何:“别人谈恋爱是恨不得把人拴裤腰带上,你倒好,还没怎么着呢,先把自己安排去当伴娘了。。。”
“我不是菩萨。”
白鹿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。
却还是眯了眯眼,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,像只送过去给人摸的小猫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的鼻音。
软得像刚从棉花里滚过一圈。
白鹿的视线落在抱枕上的一只卡通胡萝卜上。
手指慢吞吞在上面画着圈,声音也轻轻的:“我小时候…一点都不会交朋友。”
“别人说话太快,我总是跟不上。”
“她们讲了一个笑话,我可能要过十分钟才反应过来刚才在笑什么。”
她说到这里,自己居然还很浅的弯了一下眼睛。
像是想起了那个有点呆里呆气、又不算太难过的小朋友。
“我也不太会说话。”
“别人一起走的时候,我常常是最后一个发现,原来她们已经走远了。”
白鹿说这些的时候,神情还是软的,安静的,不带一点控诉。
就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很久、久到都快变成旧画纸的事。
“后来我就习惯啦。”
“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,就一个人画画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发呆。”
她顿了顿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暖、特别柔软的事情。
“可是后来有你们呀。”
这一句说出来,白鹿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。
像冬天窗边,忽然漏进来一缕太阳。
从那个时候开始白鹿才觉得。。。
原来有锦绣江南,是这么好的事情。
大家都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,不喜欢什么,会怕她冷,怕她困,怕她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哭。
会在她把画画糟了以后,告诉她没关系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