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序语气平静的说:“你总是太着急,又没有经验,渴望被认可却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被认可,做事偏执却又不够偏执。”
“你应该仔细的去想想,搞清楚自己所求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“没有明确的目标,盲目的前进,只会永远的被困在孤独的雨夜里,变成一只笨鸟。”
“再见,明天见。”
槐序转过身就准备离开,走出去几步,突然又回头说:“还有,请不要误会,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单纯觉得你很笨。”
“请不要自顾自的觉得抓到什么救命稻草,产生不必要的情绪——我很讨厌这样的人。”
迟羽孤零零的站在夜幕里,看着少年揉着被她扯到几乎脱臼的手腕,一步步走远。
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,成为被黑夜吞没的一个小点。
迟羽仰望天空。
皓月高悬,月光清冷。
·
水雾升腾。
白色的烟雾让浴室朦胧又梦幻,深夜寂静的过分,连水中的心跳声都变得极为清晰。
槐序抱着膝盖坐在水里,凝视着黑暗的浴室。
黑暗仿佛是有形体的怪物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堵住人的喉咙与眼睛,发不出声音又看不见东西,连胸膛也灌满水泥,每次呼吸都是在折磨自己。
他忽然松开抱着膝盖的手,舒展纤细修长的双腿,上半身一点点后仰,让水流逐渐浸没脖子,淹过后脑,蔓延着爬上侧脸,继而就连眼睛和鼻子也进入水中。
一连串的气泡从水下升腾。
继而又破裂。
少年苍白的脸庞归于一种寂静,死一样的寂静,隔着水面也能望见他的红瞳。
快要溺死之前,他才一点点坐起来,继续抱着膝盖,红瞳平静的俯瞰着水面,望着水中之人的眼神。
他想起安乐在家里的表演,一家三口温暖的相处。
他又伸出右手,看着手腕的淤青。
……真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