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那一口「祖火」刚刚翻出胸口,石道尽头那抹暖光尚未完全立住,整座阴坛便像被什麽巨手从下头猛地掀了一下。
先是地面。
那些原本隐在石缝里的白线,一条条骤然绷直,发出细若游丝却极尖的「嗡嗡」声,像无数老针在铜盘上同时刮过。
紧接着,石道两侧的红白纸幡齐齐往中间一压,幡背後那些人皮纸脸竟一张张鼓起,仿佛有活气从里头回拱。
再看那口缩棺,棺盖并未再动,反倒是棺口四周的土包、灰圈、香灰、盐线,全都开始微微下陷。
像整条路正在往下面一个更大的口子里滑。
周衡最先觉出不对,低声喝道:「陆道友,坛在收口!」
陆远面色如铁,左掌仍高高翻着,右掌朝下压在胸前,整个人像被钉在风眼里。
他不答,只把牙关一咬,体内那口刚翻出的祖火气硬生生又往上提了半寸。
「莫慌。」
他沉声道:「它不是收坛,是要反扣。」
宋清禾脸色一白:「反扣?」
「对。」陆远眼神冷得像冰:「它先前把野人沟这段石道改成阴坛,如今坛眼被我逼亮,它便要把整坛翻过去,叫里头的人、灯、册、影、棺,一并扣到坛底去。」
林照玄闻言,额角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,雷霆令在掌中轻轻一震:「若真反扣,咱们就成坛里的香火了?」
「正是。」陆远说得极快:「所以要抢在它扣死前,把坛脚拧偏。」
周衡深吸一口气,剑锋缓缓压低,眼神却稳了下来:「要我怎麽做?」
陆远没有立刻回他,反而转头去看宋清禾,低声道:「宋姑娘,你那盘不是只照阴阳鱼,你盘心里有「定向」。」
「把它当罗盘使,给我找坛脚南脉。」
宋清禾一怔:「坛脚还有南北?」
陆远解释得飞快:「凡坛皆有向,阴坛尤重。」
「这座坛借的是关外老席面的旧法,坛脚按北极星位定,主位朝西北,煞口落东南。」
「若它真要反扣,最先合上的,必是煞口与主位之间那条回席路」。
「7
「咱们若能先把回席路掀开一角,坛就收不死。」
宋清禾听得头皮发麻,却不敢迟疑,忙将封煞盘抱至胸前,双手掐住盘缘微微一转。
盘中阴阳鱼本是逆旋,此刻被她强行提到正位,冷光顿时变得极稳,缓缓扫过地面。
她低声道:「东南那边————有一条细得很的灰脉,像被什麽压着。」
陆远眼睛一亮:「就是它!」
他脚下猛然踏出三步倒罡,几乎是贴着盐线滑过,短刀虽未出鞘,刀鞘尾端却在地上轻轻一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