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破!」
最後一个「破」字出口,黑沙猛然一沉。
那条一直牵着白红双煞的黑线,竟像被什麽极重的东西猛地压断,倏地「啪」一声彻底绷碎。
白煞与红煞同时发出一声怪异到极点的尖啸。
那尖啸不似人声,更不似兽鸣,倒像两口被同时扯开的棺材盖,在极寒的风里发出的乾裂响声。
随即,白煞的头先裂开,红煞的肩也跟着塌了一半,身形一散,竟化作一团团发白的纸灰与发红的布絮,满空飞卷。
可还没等众人喘一口气,石道深处忽然又传来「咚」的一声。
那声音极沉,像是有人在地底敲了一记空锣。
紧接着,整个野人沟都轻轻晃了一下。
阴杨树上的铜铃,齐齐作响。
拴魂石表面的九枚黑铁钉,同时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痕。
陆远面色骤变,猛地擡头。
「不好。」
「这不是结束。」
「是把底下那口更深的门,给敲松了。」
陆远话音落下的一瞬,四周那股刚刚被压回去的阴冷,竟又像潮水一样,从石缝、树根、红布底下慢慢往上漫。
先前被雷法、符网、封煞盘联手压碎的白红双煞,明明已经化作纸灰与布絮散了半空,可那些灰絮落地後并没有立刻死透。
反倒像有自己的方向似的,顺着黑土一缕一缕往拴魂石那边爬。
「它们还没散乾净!」
王成安声音发紧。
陆远没答,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拴魂石表面那九枚黑铁钉。
那几枚钉子原本只是发乌,如今却像被什麽从地下顶了一下。
钉帽边缘全都渗出一圈细细的暗红,像血,又像铜锈里沤出来的汁。
更怪的是,钉子明明没动,石头却在轻轻震。
不是整块乱晃,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。
像底下有人用手背敲石板,咚、咚、咚,极缓,极沉,连带着整条石道都跟着发麻。
林照玄胸口起伏未定,脸色却已经难看到极点:「陆兄,这下面————真有东西要出来了?」
陆远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「不是要出来」。」
「是本来就不该被闷在下面的东西,给这口局压了太久。」
「刚才红白双煞一破,等於把压在外层的那道门槛掀开了。」
「现在听到的,是炉心醒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