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道陆远刚才那一剑,紮碎的不光是那团黑,还有她的十年命。
陆远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火堆。
火堆小了一圈,红炭在灰里一明一灭。
陆远不後悔。
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封住那些气,还是会打碎那些壳,还是会一剑紮进那团黑里。
陆远做得对。
道门的天师,就该这麽干。
给邪神续灯,就是不行。
没有为什麽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道守苍生,守的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老百姓。
但————
陆远还是忍不住,又转头看了那个背影一眼。
纸人虎兔兔蹲在那里,月亮在她头顶上,圆圆的,亮亮的。
她的影子在地上,短短的,小小的,缩在她脚底下。
她什麽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是纸人,不知道那盏灯是她的命,不知道刚才那十年没了。
她就蹲在那里修灯,很认真。
但————陆远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得劲————
陆远摇了摇头,长出了一口气,随後便是转头望向面前的活人虎兔兔,换了个话题。
「总感觉你俩好像不太一样。」
而对於这句话,活人虎兔兔却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道:「俺是人,她是纸人,当然不一样了!」
陆远咧嘴笑了笑,随後便道:「我说的不是这个,我说的是————」
陆远自然说的是两人的性格————
怎麽说呢————
两个人一个更天真一些,一个更世俗一些————
不,准确的来说,活人虎兔兔也不算是更世俗。
而是纸人虎兔兔有些过於天真向好。
明明两人是双胞胎,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,这性格却完全不同——
活人虎兔兔看了陆远一眼,又转回去看火堆。
「她没出过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