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镖头的语气有些发紧,声音也比刚才高了几分:“许长年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你问的这些事,都是我福威镖局吃饭的家伙。”
“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,我心里头一清二楚。”
“可这些东西我不能随便往外说,你问这些,难道是想当劫匪不成?”
许长年看着韩镖头,脸上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,心里头明白韩镖头这是起了戒备心了。
一个走镖的,对地形道路的熟悉程度就是他的命根子。
这些信息要是落到劫匪手里,那福威镖局以后还走什么镖?
可许长年也不能说实话。
薛欢顶替陈玄霸那事儿,是他藏在袖子里的刀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梁红缨韩镖头虽然是老交情了,但这种机密的事,还是不能说。
许长年放下茶碗,笑了一下,语气轻松了几分:“韩镖头你想哪儿去了?”
“我现在是青山镇的镇监,手底下有兵有粮有地盘,我当哪门子劫匪?”
“我是实话跟你说,我这边新开了一支商队,负责南来北往的采买卖货。”
“可我对这一带的路面不熟,怕手底下的人出去吃了亏。”
“韩镖头你走镖多年,对路况地形比我熟得多,我这才想着跟你打听打听,心里头好有个底。”
韩镖头听完这话,脸色稍微松了一些,可那双眼睛里头,还带着几分警惕。
他盯着许长年看了一会儿,像是在琢磨这话的真假。
许长年这个人,不是那种张嘴胡咧咧的人,可也不是那种,把老底全亮出来的人。
他说是商队就是商队?保不齐还有别的名堂。
韩镖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,但还是留着余地:“许镇监,商队的事儿我不多问。”
“可地形道路这些,我不能全跟你说了,那是我吃饭的饭碗。”
“不过……有些无伤大雅的,我可以跟你提一提。”
许长年点了点头,脸上挂着笑,心里头已经把韩镖头这话里的分量掂量清楚了。
能给一些,但不能全给,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。
剩下的,慢慢再磨。
韩镖头既然松了口,许长年也不跟他客气,当即让人取来文房四宝,就在堂屋的桌面上铺开一张干透了的皮纸。
许长年自己研墨,韩镖头坐在旁边,端着一碗茶,一边喝一边说。
“乾东郡这块地方,说起来也不算大,可从北到南几百里地,山岭沟壑多得很。”
“下辖有六个县,你们安平县,万年县,还有漳水县,云海县……”
“咱们万年县,已经是很北边了,过了大荒山,就是北蛮的地盘。”
“往东被走能到朔北,那西的话,是华阳郡……”
许长年一边听,一边在皮纸上落笔,把韩镖头说的每一个地名、每一条路都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