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便再有手段,不过是个十几岁丫头,王夫人多年媳妇熬成婆,自问拿捏这小媳妇,还是顺手拈来之事。
所以彩霞在东路院养胎生子,王夫人自然毫不担心,一切都会在自己掌握中。
但她要回绝贾母此事,与她平时想方设法牵扯西府,实在有些大相径庭。
贾母虽上了年纪,但却并不糊涂,必定会因此生疑,这是王夫人最担忧之事。
所以她思虑再三,还是觉得依着贾母的意思,此事才最为妥当。
而且此事落定,即便宝玉搬回东路院,她也有由头常来西府走动。
不然二房真成了西府泼出去的水,以后想要留些机缘念想,也会越发渺茫起来。
最多事先严厉提点彩霞,不许她言行走露半点风声。
自己从小带大的丫鬟,她知道彩霞的性子,胆小怕事,逆来顺受,容易被人左右。
只要她还想母子活命,就必定会守口如瓶……
……
王夫人心里拿定主意,正想去荣庆堂和贾母请安,顺便说定彩霞之事。
正巧秦显家的进了堂屋,满脸笑容,手中还拿一册账本。
说道:“太太,刚过了腊月十五,到了月例发放的时候,我一早就去了二奶奶院里交割。
院里所有人的月例银子都领了,账目也都清点校对,请太太过目。”
王夫人接过账本,翻开起头一页,看到自己名下二十两银子,嘴角微微一抿。
二房虽然已迁居东院,但西府那个不知,谁人不晓,老爷对东府那小子的恩义。
那小子诸事给老爷留体面,也是他理所应当之事,不然他这翰林学士的名声,说起来可就太不堪了。
凤丫头如今靠着小子风光,她也深知其中道理,即便她精明厉害,也不敢在这上头搞事。
自己虽不能再管着西府,但依旧是管家太太的份例,这个家总算还有些体统。
……
王夫人问道:“你去交割月例银子,凤丫头可有什么话说?”
秦显家的说道:“我去的时候还早,二奶奶正在里屋穿戴,是平姑娘和我交割事情。
我们这边还没完事情,二奶奶便带着丰儿出门,八成是去荣庆堂给老太太站规矩。”
王夫人听了心中不适,自己窝在这东路院,出来走动太不便利,老太太跟前耳目,里外都是凤丫头的戏。
老太太上了年纪,耳根子愈发软了,哪个在她跟前多讨好说话,她就觉得那个孝顺亲近。
这时间一旦长久,即便老太太再在意老爷和宝玉,只怕心里也慢慢淡了,多半就要偏心大房。
王夫人觉得这样的情形,绝不是自己多虑,如今老太太对琮哥儿的态度,与以前便已大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