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夏简兮正在书房临摹字帖静心,时薇匆匆进来,屏退左右,脸色有些发白,低声道:“小姐,门房又收到一封信,这次是夹在每日采买的菜篮里,指名给您的。”
又是不具名的信!夏简兮心头一凛,接过。信封普通,里面只有一张窄窄的字条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
“丁三水死前七日,北城货栈‘广源号’入库一批标注‘山货’的柳条箱,承运镖局:顺通。出库记录无踪。广源号东家姓曹。”
字迹潦草,似乎书写仓促,用的是最普通的市井笔墨。
夏简兮捏着字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丁三水,就是丁账房!死前七日!顺通镖局承运!货品“山货”……北境哪来的大量山货需要特意镖局押送?出库记录无踪,更是蹊跷。而最关键的——广源号东家姓曹!
这封信,是谁送来的?是端王后续的指引?还是父亲旧部中更隐秘的人?或者是……察觉到危险,想要借她之手揭露些什么的知情人?信息如此具体,直指顺通镖局与曹党的关联,以及一桩可能涉及“暗镖”的具体事件!
风险也极高。这明显是希望她去查“广源号”和那批消失的“山货”。这会不会是另一个诱她深入的陷阱?
但字条上的信息,与她之前模糊的怀疑方向惊人地吻合,并且提供了近乎精确的坐标和时间。
或许这些都是陷阱,但是,哪怕是陷阱。也足够诱人,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。
夏简兮再次点燃蜡烛,将字条烧毁。灰烬落下时,她已有了决断。
不能直接去广源号。那里必然是曹家的地盘,眼线众多。北城货栈区域龙蛇混杂,或许……可以从那个老花匠的儿子入手?他就在码头货栈做事,北城货栈虽与码头不是一处,但同属仓储货运行当,或许有相识之人,能打听到一些“广源号”的旧事,尤其是大约两月前的那批“山货”?
她立刻唤来时薇,如此这般吩咐下去。这一次,她让时薇动用了一小锭隐秘的银钱,让那老花匠之子“找可靠的朋友喝酒打听”,务必问出点关于广源号那批“山货”的风声,哪怕只是搬运工间的零碎传言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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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夏简兮取出了端王给的那枚云纹木牌。广源号是曹家的产业,戒备森严。若要进一步探查其内部,尤其是可能隐藏的账目或货单副本,或许……这枚令牌能派上用场?端王说它能“打开一两扇不那么容易打开的门”。什么样的门?货栈的后门?曹家别院的门?还是……管理货栈登记档案的衙门小吏的门?
她需要更仔细地审视这枚令牌。在灯光下反复查看,她终于发现,在云纹的极隐秘处,似乎有极细微的、类似编号的刻痕,并非装饰,更像是某种索引标记。这令牌,或许对应着一个特定的地点或人。
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城西方向。
眼中满是担忧和疑虑。
或许,该去“归云斋”外围,做更谨慎的观察了。不是去寻求庇护,而是去试着理解,这枚令牌,以及它背后那位神秘的端王,究竟能在这盘死棋中,为她撬开怎样的一道缝隙。
夜色中,夏简兮推开窗,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。棋盘上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丝,但显露出来的,是更加错综复杂、杀机四伏的路径。她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木牌。
调查,必须加速了。在曹党察觉到她已触碰到“广源号”这根线之前。
接下来的两天,夏简兮度日如年。一方面等待着老花匠之子那边的消息,另一方面,她开始更细致地规划可能的多条行动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