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已悄然靠回岸边。那船工无声出现,示意夏简兮该下船了。
信息量巨大,疑团更多。端王是友是敌?他的话有几分真?令牌是钥匙还是诱饵?但毋庸置疑,他点明了顺通镖局可能的关键作用,并提供了一条极其隐秘的调查路径。
这一切的一切,都要抽丝剥茧的调查清楚。
夏简兮收起那枚新的云纹木牌,深深看了楚昭的背影一眼,拿起伞,转身踏上跳板。
雨仍未停。她撑伞走入渐渐昏暗的雨幕,身后的画舫“听雨阁”静静泊在柳下,仿佛从未有人登临。
手中两枚微凉的木牌贴着她温热的掌心。一条比直接查账更隐蔽、也更危险的线索,伴随着端王莫测的立场与承诺,清晰地摆在了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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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查顺通镖局的“暗镖”记录,寻找边境资金流动的实证。这条路,或许能直插曹党命脉,也或许……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她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烟雨迷蒙的湖面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短刃。
有些险,必须冒。有些路,必须走。
而现在,路标已然出现。
暮色渐浓,细雨将青石板路浸得湿滑幽亮。夏简兮撑着伞,走在返回马车停靠巷口的路上,脑中思绪如这漫天雨丝,纷乱却执着地寻找着落点。
端王楚昭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她之前的预想。皇室之人,尤其是一位名声不显、看似闲散的亲王,竟与父亲旧部有牵连,甚至可能知晓边关资金的黑幕,这背后的水有多深,她几乎不敢细想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他提供的线索——顺通镖局的“暗镖”记录——是目前最可能触及核心的路径。那枚新的云纹木牌,沉甸甸地揣在怀中,既是希望,也是更巨大的未知风险。
回到马车,老嬷嬷见她神色比出去时更添了几分凝肃,也不敢多问,只催促车夫快些回府。车厢内,夏简兮闭目养神,指腹却反复摩挲着两枚木牌细微的纹路差别,将楚昭的每一句话都在心中反复咀嚼。
“特定时间、特定路线的某趟‘暗镖’……”时间?路线?如何得知?父亲旧部最初的信息并未提及具体细节。是丁账房案中可能隐藏的线索,还是需要她自己从别处探寻?端王没说,或许是不能说,或许……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。
“城西‘归云斋’……”这像是一个最后的避难所或联络点。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动用。但它的存在,让她心中稍定。
回到夏府,一切如常,仿佛白日顺天府的搜查只是一场幻梦。但夏简兮知道,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她必须更快。
接下来的数日,夏简兮表面安静,深居简出,实则心思全在如何利用令牌调查“暗镖”上。直接去顺通镖局显然不行。她想到了时薇曾提过的,府中一位老花匠的儿子在码头货栈做记档文书,偶尔能接触到各镖局、商队托运货物的清单副本(当然是明面上的)。或许,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切入点。
她让时薇以“小姐想寻些异域花种,打听下近来可有北边来的商队捎带稀奇花草”为由,旁敲侧击地向那老花匠之子打听。同时,她自己则反复研究父亲留下的边境军务文书副本(虽已不全),试图找出近几年军饷、物资调拨中可能存在时间或数额蹊跷的节点——这些节点,或许就对应着“暗镖”运作的时间窗口。
这是一个笨办法,如同大海捞针。但夏简兮没有更好的选择。那枚来自端王的云纹木牌,她尚未找到其明确的“使用场合”。她甚至乔装去城西远远看过“归云斋”,那是一家看起来颇为寻常的古玩字画铺子,客流不多,店主是个清癯的老者,并无甚特别。
就在夏简兮感到进展缓慢、焦灼暗生之际,转机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。
这日午后,夏简兮正在书房临摹字帖静心,时薇匆匆进来,屏退左右,脸色有些发白,低声道:“小姐,门房又收到一封信,这次是夹在每日采买的菜篮里,指名给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