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翕动,半晌,才从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难以置信的寒意:
“你……当真是个……怪物……”
云端。
紫袍老者放下茶盏,杯底与石桌相触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神色自若的白眉道人,眉头微蹙,声音低沉:
“仙师,还不出手?”
“再拖下去,剑山千年气运怕是要被那李树德烧干殆尽——届时,老夫怕是要怀疑,仙师此行……莫非本就意在耗空剑山底蕴?”
道人闻言,抚须呵呵一笑,袖袍轻拂,云气袅袅:
“院长真是风趣,剑山与我昊天宗同属正道支柱,守望相助数百年,贫道好端端的,何必行此损人不利己之事?”
老者不置可否,只将目光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,半晌,才缓缓道:
“若不是为了削磨剑山气运……那老夫倒是想到另一种可能。”
道人眉梢微挑:“哦?”
“仙师此番布下天局,看似是为那剑妖传人许长卿而来。”
老者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可若真想取他性命,你有的是机会暗中下手,栽赃嫁祸,无论假借谁人之手,皆非难事。”
“但你偏不。”
“你非要逼他登临剑池之巅,非要让他与司徒清玄生死相搏,非要等他剑心破碎、神魂濒死……才导致如今这般局面。”
老者转过头,目光如古井深潭,静静映出道人的脸:
“这是为何?”
亭中寂静片刻,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轰鸣,闷雷般滚过云层。
道人轻轻笑了起来。
他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,方才温声道:
“其一,是为司徒清玄。”
“清玄天资卓绝,却自幼顺遂,心气过高,缺一道真正能映见己身、磨砺剑魂的‘镜’。”
“许长卿此人,心性坚韧,际遇奇诡,正是最好的磨刀石。以他之剑心破碎,固清玄之道心通透——此乃造化。”
“其二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