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看到谭濯明眼睛都闭起来了。
即便如此,他的眼皮也还在不住颤抖。
陆平章最怕别人这样,所以才会能瞒则瞒。
“还是那句话,别让他们知道,我不想整日看人哭。”他提醒谭濯明。
谭濯明没吭声。
但陆平章知道他听得进去,不会跟别人说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他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陛下治世清明,又善于用人,如今已有不少能臣辅佐,他在不在都无所谓。
至于舅舅他们,也都有亲人相伴左右。
燕姑也有张太医。
陆平章从来不担心他们,所以他这两年才会越来越坦然,越来越从容,活着也可以,死了也没事。
只是今日,他看着身上的大红婚服。
想到那个总是会弯着眼睛,笑靥如花与他说话的人,陆平章握着酒盅的手忽然一紧。
但也不过片刻,他便又状若无事一般放松了手指。
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,他们原本就只是契约成婚,他若死在这一年内,他自然会提前为她筹划安排好,请一道圣旨送她回家。
若死在一年之后,那就更加没什么事了。
那时的他们早已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对她而言,也只是一个认识的人罢了。
“帮个忙。”陆平章边喝酒边说话。
谭濯明终于睁开眼,看着他哑声接话:“什么?”
陆平章说:“我要是不在了,你们以后帮忙顾着她一些,她,其实挺不容易的。”
聪明人说话自然省事。
不需要陆平章点明,谭濯明就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他薄唇微动,本想多说几句,想让他别气馁,事情还没到解决不了的地步,但最终,他也只是说:“慈月很喜欢她,无论她是不是你的妻子,她都拿她当妹妹看。”
陆平章点点头:“那挺好。”
之后有人送来醒酒汤,两人也没再说话,月光倾泻在他们的身上,两人一杯杯喝着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