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初见鬼车时,自己脱口说它“生得乱七八糟”,此刻看着它这般心里竟泛起一点歉意。
这玩意太傻了!
正出神,鬼车偏在最边上的那颗脑袋忽然一转,正正对上她的眼神。
那颗脑袋眼睛滴溜溜一转,忽然拔高了声音,咋咋呼呼的:“哎!小女鬼,你那是什么眼神?咋的炼出眼白后,眼神却出问题了?”
此话一出,瞬间把素衣那点歉意吹得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鬼车那颗脑袋贱嗖嗖的模样,眉梢一挑,心道自己方才真是多余,分明是说轻了。
但这回她没再逞口舌之快,只往前站了半步,抬了抬下巴:“少废话。出去练练,切磋切磋。”
“切磋?”鬼车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九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,主首嗤了一声,翅膀扑棱得带起一阵风,“去就去!本大仙还怕你不成?”
它心里却想着:绯瑶那狐妖打不过,白未晞更是惹不起,但你一个修炼没多少年的小女鬼,本大仙还拿捏不住?
说着它扑棱着翅膀往院外飞,飞了两步又折回来,低头冲地上的阿山和彪子嚷嚷:“你们俩也来!给本大仙做个见证!省得一会她输了不认账,倒说我以大欺小。”
阿山嘴里还叼着肉,闻言茫然地抬起头,看看鬼车,又看看素衣,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。
彪子也甩了甩尾巴,慢悠悠地站起身,往出走去。
檐归往院门口的方向望了望,眉头微蹙:“要不出去看看?别真打出个好歹来,伤着谁都不好。”
小九往火堆边的石头上一瘫,手里晃着半块肉干,一脸笃定:“有什么好看的,伤不到什么的,鬼车赢不了。”
檐归一怔。他转头看向小九,又扫过场中其他人。
闻澈抿着笑点头,绯瑶还在饮酒,连苍叟都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早知道结果一般。
他心里更纳闷了,又转头看向乘雾,声音里带着点疑惑:“师父?”
乘雾看着他,将一条烤鱼递到他手里:“快,趁热吃。”
“谢谢师父!”檐归伸手接过之后,还想再问,“为何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乘雾摆了摆手,“据说鱼能通窍,食之增慧。你多吃些。”
檐归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烤得焦黄的鱼,心里猜测着乘雾此何意。
院门外,素衣和鬼车的动静已经响了起来。
先是翅膀扑腾的声音,然后是素衣短促的喝声。
阿山站在一旁,嘴里嚼着肉,时不时“啊”一声,也不知道是在叫好还是在劝架。
彪子卧在门口的石阶上,尾巴垂着,半眯着眼,像是懒得看,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。
檐归又往院门口瞥了一眼,终究没忍住,放下手里的肉,走到门边,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。
院外的空地上,月光铺了一地。
素衣站在东头,三岁模样的身子小小的,衣裙在夜风里轻轻动着。
鬼车在西头,九颗脑袋齐刷刷朝着她,翅膀半张着,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。
素衣先动了。她身形极小,步子却快,一眨眼便到了鬼车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