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深深,曲径通幽。
一灯大师在前引路,步履虽缓,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。他胸口的僧衣上还染着淡淡的血迹,那是适才与瑛姑缠斗时所伤,幸得韩牧以精纯内力及时封穴止血,伤势已无大碍。
他亦浑不在意自身伤势,只一心引领众人前往自己的清修之地。
众人随他穿行于翠竹之间,竹叶沙沙,清风拂面,方才连番激斗的肃杀之气,不知不觉已被这片青碧涤荡了不少。
行了约莫一炷香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七八间竹屋错落有致地依着地势而建,屋舍以竹为材,结构精巧,不加漆饰,浑然天成。
竹屋围成一个雅致的庭院,庭院中央凿有一方清澈水池,几尾红鲤悠然摆尾,水面上浮着几片新落的竹叶。
院角种着些寻常花草,虽不名贵,却生机盎然。布局紧凑,静谧祥和,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净土。
一灯大师推开竹篱,步入庭院,众人鱼贯而入。脚下是细碎的卵石小径,周遭唯有风声、竹声、水声,再无半分尘世喧嚣。
来到正中的竹屋前,一灯推开虚掩的竹扉,里面是一间敞亮的堂屋。屋内陈设极为简朴,仅设数张竹制桌椅,地上铺着几个洁净的蒲团。
靠墙处有一矮几,几上供着一尊小小的木雕佛像,佛前香炉中余烬尚温,青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檀香。
“诸位请坐。”一灯大师温言道,自己则径直走到主位的蒲团前,撩起僧袍下摆,盘膝坐下,姿态端严。
其余人也纷纷寻了座位。林舟儿抱着犹在沉睡的小龙女,与李师婉、段清洛同坐一侧,韩牧与周伯通则坐在另一侧。
一灯大师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林舟儿怀中的小龙女身上。
那女婴睡颜恬静,长长的睫毛如小扇般覆下,肌肤胜雪,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琢。
一灯端详片刻,古井不波的脸上也微微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,合十赞道:“阿弥陀佛。这女娃娃灵秀内蕴,根骨清奇,他日必非池中之物。真是善哉,善哉。”
周伯通闻言,挤眉弄眼地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!这娃娃的爹娘都都是一等一的人物。”
“嘿嘿,对了,老和尚,如今好啦,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都解开了,瑛姑也原谅了你,我和你也还是老朋友。”
“大家和和气气,岂不比打打杀杀快活得多?”
他说着,抓了抓自己花白的头发,一副万事大吉的惫懒模样。
一灯大师含笑点头,目光却缓缓移到了韩牧身上。
这位身着道袍的年轻人,气度沉静,渊渟岳峙,方才出手疗伤时内力之精纯深厚,已令他暗自心惊。
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,韩牧周身气机圆融无碍,似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,以他浸淫武学数十年的眼力,竟也看不出其深浅。
“这位小施主,”一灯大师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“适才多谢小施主援手疗伤。和尚有一事好奇,观施主一身道袍,气度非凡,莫非是终南山全真教门下高弟?”
他话音刚落,周伯通便“哈哈”一声,抢着说道:“段皇爷,你这可只猜对了一半!他穿道袍不假,却并非我全真教的弟子,他是我小师弟!”
“小师弟?”一灯大师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,何时收了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师弟?
这辈分可着实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