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之中,清风穿林而过,发出飒飒声响。
周伯通方才那一记空明拳余威犹存,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,渔樵耕读四人被逼退数步,气息微乱,却仍紧守门户,怒目圆睁,护在一灯大师修行之所前。
瑛姑双眼通红,手中紧握匕首,十年来,这张清丽面容已被复仇的火焰烧灼得憔悴不堪。她死死盯着竹林深处那座简陋的茅屋,仿佛能穿透竹墙,看见那个她恨了十年的人。
“你们给我让开!”瑛姑声音嘶哑,字字泣血。
樵夫横斧在前,沉声道:“师父已脱离红尘,昔日段皇爷早已圆寂。你要报仇,去找地狱里的段智兴,莫来打扰一灯大师清修!”
周伯通挠了挠头,看看瑛姑,又看看严阵以待的渔樵耕读,一张老脸上难得露出为难之色。
他虽游戏人间,却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,一边是旧识段皇爷,一边是与他有过一段情的瑛姑,中间还夹着一条无辜逝去的小生命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韩牧踏前一步。
这位看似不过弱冠的少年,气质却如古井深潭,平静中自有深意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瑛姑身上,声音清朗:“瑛姑和一灯大师之间,总归是要见一面的。有些事,不见,心结永在;见了,或许才能过去。”
“放肆!”耕者怒斥,“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?师父闭关修行,岂容打扰!”
朱子柳手中判官笔一抖:“你小子休要胡言乱语!师父早已了断尘缘,不再过问世间恩怨!”
“正是!”另一人手中鱼竿一横,“你可知师父这十年来如何度过?他日日诵经,夜夜忏悔,那孩子已经死了十年,早就是前尘往事了!”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,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佛号:
“阿弥陀佛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清泉流过心田,抚平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竹林小径中,一个身着白色袈裟的僧人缓步走来。
他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清癯,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大理国君的雍容气度,只是那双眼中已洗净铅华,只剩一片澄明。
“师父!”渔樵耕读四人齐声惊呼,随即纷纷跪地。
“弟子无能,惊扰师父清修!”
周伯通瞪大眼睛,指着来人,结结巴巴道:“段、段皇爷!你,你真的当和尚了?!”
段英见到来人,当即单膝跪地:“段英,见过先帝!”
一灯大师,也就是昔日的段智兴,他双手合十,微微颔首。
他先看向渔樵耕读四人,温声道:“你们四人放下武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