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看向渔樵耕读四人,温声道:“你们四人放下武器吧。”
四人面面相觑,终究不敢违命,纷纷收起兵器,却仍警惕地护在一灯身侧。
段智兴的目光转向瑛姑,那双澄澈的眼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十年光阴,昔日娇艳如花的贵妃,如今已是满面风霜,眼中满是怨恨与悲痛。他轻叹一声,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歉疚:
“贫僧当初一念之错,致一个无辜孩子死于非命。十年来,日日忏悔,夜夜诵经,只望能减轻罪孽。今日见到瑛姑施主这般模样,心中更是惭愧难当。”
说罢,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在周伯通身上停留片刻,微笑道:“十余年未见,周兄武功已臻绝顶之上,想来定有一番际遇。”
周伯通嘿嘿一笑,摸了摸脑袋:“老顽童就是爱玩,玩着玩着就突破了。”
话虽如此,面对段智兴,他仍有些局促不安,毕竟当年之事,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段智兴的目光又移向李师婉、林舟儿和段清洛三人。这三女各有千秋,一个清冷如月,一个灵动似水,一个温婉如玉,皆是人间绝色。尤其李师婉,不仅容貌绝世,周身隐隐流转的气韵更显示其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。
段智兴如今已是绝顶境界,却仍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韩牧身上。
这一看,段智兴心中不由一震。这少年看似平平无奇,周身却隐隐流转着一道神韵,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。
以段智兴绝顶境界的修为,竟完全看不透这少年的境界深浅,当真奇怪至极。
韩牧感受到段智兴的目光,微微颔首示意,不卑不亢。
段智兴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瑛姑,双手合十,声音平静:“因果循环,皆是心中执念所定。贫僧当初一念之错,今日甘心死于瑛姑施主手中。”
此言一出,渔樵耕读四人大惊失色,齐刷刷跪在段智兴身前:
“师父不可!”
“弟子愿代师父受死!”
“师父,您这十年已受够苦了!”
段智兴轻轻摇头,示意四人退下。
他缓步走向瑛姑,袈裟在竹风中轻轻飘动,面色平静如深潭:“瑛姑施主,若你欲为令郎报仇,贫僧今日绝不还手。”
瑛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的丈夫、如今的和尚。
她的手在颤抖,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十年了,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幕,想象自己如何将匕首刺入这个负心人的心脏。可当真面对时,万千情绪涌上心头,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