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檗笑着点头。
山上好友,真情真意,可以为其赴汤蹈火,两肋插刀,生死与共,这没什么,合乎情理,正常不过。
但事情总要分个轻重高低。
说到底,人这辈子,都是为自己而活,首先看顾的,也应该是自己,除此之外,若有余力,才会去照看他人。
好比此刻留在披云山结庐修行,那个名叫终南的少女。
魏檗冷不丁作了一揖,轻声道:“山主,多谢。”
宁远坦然受之。
当时宁远在去往大骊京城之前,魏檗曾私底下,对他请求过一件事,要他若有可能,就在经过长春宫时候,打听打听某位少女。
正是终南,那个宁远乘坐渡船,负责给他担任婢女的长春宫女弟子,她众多前世里的某一世,曾对魏檗有重塑金身的大恩。
当年大骊吞并神水国,魏檗身为神水国山君,不忍辖境百姓,还有数位山上好友被牵连,就选择庇护,导致触怒大骊天子,神位被废,金身更是被打碎,沉入冲澹江。
正是一位受了魏檗庇护的原神水国将门才女,不顾性命,一次次潜入江底,为他拾取碎片,拼凑金身。
被贬的魏檗,才不至于魂飞魄散,勉强当了个躲躲藏藏的棋墩山土地神。
而魏檗后续,也始终没有忘记这份恩情,因为神人殊途的原因,虽然从始至终,都没有去与她相认,可那女子的每一世,都有他在暗中照料。
又许是因果纠葛,那姑娘后续的每次转世,都投胎到了红烛镇,并且最后都是成了一位船家女。
说难听点,就是花船上的妓女。
有魏檗的照看,她倒也没有过得如何困苦,所谓的“卖艺不卖身”,数次转世为人,皆是寿终正寝。
直到当下这一世,才有了些许变化,那个姑娘不再是船家女,而是机缘巧合下,去了长春宫,入山修道。
宁远忽然摇头道:“既然念念不忘,干脆就去相认,什么神人殊途……在我看来,都是狗屁。”
“就看着那姑娘一次次轮回,从不打搅,看着她嫁为人妇,生儿育女?”
“魏檗,你心里就半点不膈应?”
“很多时候,哪怕是媳妇儿,也是自己争取来的,什么不沾旁人因果,都是道貌岸然之言。”
说到这,一袭青衫耸耸肩,随口道:“反正我是这么个想法,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子,被别的男人抱回家……
他妈的,想想就火大。”
魏檗一言不发。
宁远想了想,决定再给他洗洗脑子,遂加重语气,说道:“魏山君,你可知,那个叫终南的姑娘,先前在渡船之上,曾担任过我的婢女?”
魏檗点点头。
年轻人又道:“那你又知不知道,她曾连续数个夜晚,穿着清凉且暴露,在我门外吹拉弹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