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里,有震惊,有困惑,有愤怒,也有恐惧。
这些情绪像调色盘上的颜料一样杂糅在一起,最终呈现出来的表情,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在抽搐。
平克曼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在楚辰的脸上停留了很久,然后移到了他胸口的编号牌上。
编号牌上写着一个名字:MILLER。米勒。
这个名字应该是假的。
当然不止名字,他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假的。
制服是假的,工牌是假的,帽子是假的,连那个端着餐盘走进来的姿态都是假的。
但他这个人肯定是真的!
他就坐在那里,距离平克曼不到两米,呼吸着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,被同一盏日光灯照着,被同一堵灰白色的水泥墙围着。
平克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平克曼,这个名字在魔术解密界的分量,就像霍金在物理学界的分量。
他能用普通人听得懂的语言,把最精妙的魔术手法拆解得像小学数学题一样清晰。
他在TED的演讲观看次数超过两亿,他的书被翻译成四十七种语言,他的节目在全球十几个国家播出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让别人说不出话来。
而现在,他说不出话来了。
楚辰似乎并不着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掏一张餐巾纸。
他按了一下屏幕,屏幕亮起来,蓝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也映在平克曼的脸上。
屏幕上出现的是那个废弃的货运集散中心的画面。
不是直播,是实时监控。
画面上,四辆SUV的车灯把一辆深色厢式货车的尾部照得亮如白昼。
车灯的光柱里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像某种诡异的雪花。
特工们在疏散,专家组的成员在后退。
李昌钰站在远处,双手背在身后,脊背微微有些驼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。
亨利站在最前面,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,他的影子投在货车的车厢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