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站在最前面,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,他的影子投在货车的车厢门上。
“你的这些老朋友们,就没你这么幸运了,他们到现在可能都没吃上晚饭。”
楚辰把手机放到了平克曼的面前。
手机放在金属桌面上,屏幕朝上,蓝盈盈的光照着平克曼那张灰白的脸。
“对于他们的背叛,你作何感想?”
平克曼的眼角,跳了一下。
背叛。
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。
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心理施压。
平克曼当然听得懂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地笑了笑。
“我相信他们……”平克曼说,“会查清真相的。他们没有我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,我的律师只要搞清楚那些钱和画是从哪里来的,他们就不能逮捕我。”
他的声音比之前稳定了一些,那个老派鹰国绅士的壳子正在被重新拼凑起来,虽然边缘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。
“呵呵。真相……”
楚辰呵呵一笑,微微偏了偏头,日光灯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影分界线,一半亮,一半暗。
平克曼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的沉默是一种防御。
但楚辰显然不打算让他的沉默奏效。
“你拆穿魔术,解密手法,告诉观众们‘你们看到的不是真的’。你以破解魔术师的秘密为生,以摧毁观众的好奇心为荣。你把自己当成魔术师的天敌,魔术师的审判者,魔术师们的——上帝,进而赚的盆满钵满。你不会觉得你也是在揭露真相吧?”
楚辰缓缓站起身。
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把帽子重新戴在头上,帽檐压了压。
白色的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水泥墙上,那个影子被墙壁的不平整表面拉扯变形。
他的目光落在平克曼脸上,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和墙角那盏红色指示灯的微光,像两颗在夜空中燃烧的、正在缓慢冷却的恒星。
“但你别忘了,平克曼,揭露真相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这个魔术是我免费送给你的,不用客气。”楚辰指着他的囚服,淡淡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