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话音落下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张喜云和刘香梅脸上那刚刚绽放的笑容,如同被寒风吹过的劣质瓷器,寸寸龟裂,最后僵在嘴角,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“啪嗒。”
是李安生手里的筷子没拿稳,掉在了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也点燃了导火索。
“爸,您说啥呢?”
刘香梅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,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接过来?
都接过来?
那可是四张嘴!四个大活人!!
张喜云也回过神来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连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“爸,这可使不得啊!”
“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,您看看,您看看!”
她伸手指着局促的四周。
“我们两家子人,加上志远也快要结婚了,这都快挤不下了,再来四个人,住哪儿?睡地上吗?”
刘香梅的语速又快又急,像是连珠炮一样。
“就是啊,爸!住房是天大的难事!可比住房更难的,是吃饭!”
“多一口人,咱们勒勒裤腰带也许能省出来点吃的,但多四口人,咱们的粮本上可变不出多余的粮食来!”
两个女人一唱一和,声音里充满了焦灼与抗拒。
一旁的李福生和李安生都一言不发。
爹是天。
媳妇是地。
天地交战,他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。
李来安老爷子此时看着两个儿媳妇急赤白脸的样子,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动摇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股偏执的火焰。
“住的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