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坐车去看了其余几间屋子,要不就是更远,要不就是地方小,要不就是朝向、排水,各有各的不好。
宋妙连第一间都不是很满意,更何况后面这许多。
见她没有看中的,那中人因还有事,先告罪走了。
奔波一天,又是白跑一趟。
最近的日子里,宋妙同程二娘两个忙里抽空,左近的屋子几乎都看了个遍,比来比去,矮子里拔高子,居然还是今日看的这头一间最好。
她想了想,对那车夫道:“劳驾,且再回临街那间屋子的位置,也不用再进去看,我只算算路程。”
原只是为了估时间,谁知道还没到那屋子门口,就已经见得门外里三层、外三层地围了一圈街坊路人——大雨的天,诸人居然都打伞的打伞、穿蓑衣的穿蓑衣,甚至有站在檐下的,全在看热闹。
马车一驶近,哗啦啦的大雨,都遮不住那叫骂声。
“龟孙儿!你个缩头兲!流脓王八!欠钱不还!你不开门,我就撞门了!”
“开不开门!开门!给我逮着了,仔细把你头给打烂!”
“欠债还钱!你一天不还,哥哥我天天上门!见一次打一次!”
“要不就拿宅子抵债,要不就老实还钱!”
七八个浪荡子模样的人围在门口,不住拍门,撞门。
杜好娘见状,道:“怨不得他着急让价,旁人见得这个样子,哪个还敢租!”
又道:“不过咱们却不怕,要是看上了,还可以拿这个出来做说头再压压价,真个租了,叫左右巡兵常来走走,老辛下了卯,多在这里坐一坐,保管哪个流氓都不敢上门。”
话虽这样说,宋妙本来还有三四分念头,此时见得如此情况,对这宅子也已经半分不感兴趣了。
辛奉做巡检多年,又是那样脾气,连衙门上官都躲他几分,更别提外头混混、强人了。
杜好娘有这样一个丈夫,自然是一点也不怵外头地痞,更不把这样一点债务上的纠纷放在眼里。
她是好意,自觉两家亲近,乐意帮忙,但宋妙却更明白,再如何熟悉,到底是两家人,人情不能这么用,便道:“再看看,若是实在没有旁的屋子再说。”
又笑道:“今日嫂子陪我出来走了半日,前头就是酸枣巷了,眼看要到饭点,吃个饭,歇歇脚再回去,也帮我再合计合计?”
杜好娘就是出来帮忙的,忙答应了,道:“正好我也学两招——且看看怎么你做的东西,就那样好吃!”
出去半日,再回酸枣巷时候,地上积水又高了三分,巷子口的沙袋又垒多了两层。
夏汛不比春汛,往往来得更快,更猛,危害也更大。
见得雨势、水势这样,沿途都有人在檐下指指点点,唉声叹气。
回到家中,程二娘已经立刻迎了上来,先打了招呼,才同宋妙道:“娘子先前交代过,我就叫四娘他们几个先回去了,免得到时候雨势太大,路上发水。”